铁人是怎样炼成的（5）丨难忘铁人最后一次回玉门……

编者按：凤凰网陆续推出52集重磅专题《铁人是怎样炼成的》，以系列报道激活尘封故事，还原真实铁人形象，让历史记忆焕发时代共鸣。

文/肖刚

儿时与王进喜隔河为邻、现任甘肃省酒泉市铁人精神研究会理事的张怀德回忆道，那是1970年4月3日的清晨，当时担任村小学教师的他正在校内忙碌，大队书记忽然匆匆赶来，在门口招手喊道：“铁人回来了，就在他岳母家里！”要知道，已是中央委员的铁人，自离开玉门奔赴大庆参加石油会战后，已十年未曾归乡。

此前一度有人议论，说铁人出了名、当了官就淡忘了家乡。

此次回玉门，亲切随和、满口乡音的王进喜对乡亲们说：“我是赤金之子，因投身石油大会战，10年没能回来看望大家，真是对不起。你们在农村抓生产，我们在东北采石油，都很辛苦。现在大庆年产石油几千万吨，这是咱们中国人民的大胜利！”这是张怀德跟着一众人群亲眼所见所闻，之前种种质疑瞬间烟消云散。

张怀德说，记录铁人故事、宣传铁人精神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。杨艺锴　摄

谁也没有想到，这竟是铁人最后一次回到家乡。1970年11月15日，王进喜在北京病逝。

张怀德被当年铁人回乡的壮观场面和乡亲们的自发悼念深深触动。为探寻真实的王进喜，他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起四处走访、搜集史料，九十年代出版铁人传记，深耕至今。现年79岁的张怀德，用半世纪的研究读懂了铁人：“小心思”里怀着大局观，粗砺外在藏着细腻内核。

王进喜与张怀德两家，分处玉门石油河东西两岸，原本同村，后来又同属一乡。更巧的是，张怀德家与王进喜岳母家还是邻居。

1970年4月,王进喜在玉门油田老君庙油矿井场与工人交谈。资料图片

王进喜正式当上钻工时，张怀德才八九岁。一方面铁人回乡总是行色匆匆，另一方面两人年龄差距较大，虽彼此相识，却从未有过交流。在张怀德的记忆里，只留下一个满身油污、骑着摩托车的工人身影。

1958年，王进喜带队在玉门白杨河开展钻井大会战，创下全国最高纪录，超过了当时苏联、美国的同类钻井水平。彼时正在读小学五年级的张怀德，与同学一同前往白杨河，亲眼见证了红旗招展、人声鼎沸的大场面。即便没能挤到近前，年少的他，心中依然满是兴奋与自豪。

1970年11月16日，天还未亮，张怀德骑着自行车赶往学校。路边火光闪动，几个赶牛车的村民聚在一起烤火，他凑上去边暖手边问大家在这里干啥。一个村民抬手指了指电线杆上的喇叭，播音员的语调悲切低沉……“我一下子就懵了，不敢相信王进喜竟然去世了，我就那么站着，心里特别难受。”当时的场景张怀德仍历历在目。

1956年11月，王进喜在玉门油田白杨河油矿首创钻机整体搬家方法。资料图片

当年还没有电视，广播里连续三天播报王进喜的先进事迹。张怀德萌生了一个念头：把铁人的故事记录下来。此后十年间，他陆续走访上百人，写满了数本笔记。在别人的鼓励下，他出了书，又尝试创作以铁人精神为主题的小品、情景剧与电视剧本。

张怀德详实记录了铁人孝顺的一面。最后一次回乡时，王进喜给岳母带来东北特产人参、蘑菇等，还捎上毛主席像章与在大庆拍的全家福，又当场写下新电话号码，生怕老人联系不上自己。就连在北京参加国宴时分到的稀罕桃子，他都舍不得吃，特意带回家分给母亲和岳母。

1970年7月，王进喜（右二）在北京住院时与家人在天安门广场合影。资料图片

张怀德感慨道，王进喜带队鏖战白杨河，将众人眼中后进的“豆腐”钻井队带成了钢铁之师。他既有不服输的干劲，也有钻机整体搬家、钻头修旧利废的巧思；在北京看到公交车因缺油顶着煤气包行驶时，更是主动加压、勇担使命。从翻身解放的报恩心，到家国天下的责任感，铁人的每一次思想升华，都是格局的放大和时代力量的凝聚。

每当回想起自己亲历与记录下的铁人点滴，张怀德都觉得恍如昨日。他坚定地说，铁人精神永远不会过时，爱国、创业、求实、奉献，把这些精神融入当下，任何工作都能做好。弘扬铁人精神，关键就在于脚踏实地、真抓实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