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人是怎样炼成的（17）丨王进喜一到大庆连发“灵魂三问”

编者按：凤凰网甘肃陆续推出52集重磅专题《铁人是怎样炼成的》，以系列口述实录报道激活尘封故事，还原真实铁人形象，让历史记忆焕发时代共鸣。

文/肖刚

“钻机什么时候到？我的井位在哪里？这里钻井最高纪录是多少？”1960年，王进喜从玉门奔赴大庆投身石油会战，刚下火车，便急切地问出这三个问题。

与王进喜同为大庆石油会战“五面红旗”标杆人物的薛国邦，生前每当谈起铁人著名的“灵魂三问”，总是心潮难平。王进喜不问吃住、不讲条件，只抢时间、只争一流，这是他留下的不竭精神力量。

3月25日的大庆萨尔图火车站人流如织，王进喜一见到接站人员，便迫不及待地询问钻机和井位的情况，同从玉门调来的干部王延锦告知，钻机抵达情况尚不明确，井位初步定在马家窑，编号为“萨-55”井。

石油会战队伍抵达大庆萨尔图火车站　资料图片

王进喜追问，听说多支井队已经率先开钻，目前钻井最高纪录是多少？王延锦坦言并不了解。王进喜焦急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失望，旋即进行分工部署。

戴祝文与另外三名司钻留守车站，对接等候钻机到货；孙秉科带队赶赴马家窑实地踏勘井位；孙永臣负责联络安置住宿；庞万金带领几位年长同志原地看管全队行李；王进喜则与技术员郭继贤前往会战指挥部报到。众人各司其职、分头奔走，当日下午六点前归队会合。

2005年，薛国邦生前回忆与王进喜并肩奋战的峥嵘岁月。韩亮　摄

王进喜很快找到挂着木牌的萨中指挥部筹备处。五六十平米的屋子用木板隔出一间间简易办公室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牛粪味，原来这里是由牛棚改造而成。办理报到手续时，王进喜逢人便追问那三个问题，却始终没能得到满意的答案。

直到偶遇老熟人——玉门油矿钻井处总工程师彭佐猷，王进喜才得到了确切答复：眼下铁路运力紧张，部分钻机还在路上；“萨-55”井距离萨尔图车站十余华里；当地油层多在700至1000米之间，井深普遍打到1200米左右。王进喜当即示意技术员，将这些关键信息一一记录下来。

下午五点多，几路人马陆续返回集合点。奔波了一天，队员们肚子饿得咕咕叫。全队不仅没有找到吃饭的地方，就连住宿也只寻到一处大车店。大家拿出随身干粮，仅有的一点热水让给老师傅喝，年轻队员则就着冰溜子、雪块垫肚子，在马圈里铺上干草当床，就这样睡了一宿。

大庆石油会战“五面红旗”受表彰，从右至左依次为王进喜、马德仁、段兴枝、薛国邦、朱洪昌。资料图片

次日清晨，大家个个满身冰霜。抬眼看外面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有人随口感慨道，这大雪多像炒面啊！另一个人应声说：“北风刮得像电扇”，王进喜续上一句“山南海北来会战”，又有人补上“誓夺头号大油田”。

最后王进喜豪情满怀地高声喊道：“干！干！干！”众人开怀大笑，王进喜笑着打趣：“你一句我一句，这不就是一首好诗嘛！”

石油会战期间，在王进喜的带头下，各钻井队间形成了你追我赶、争先创优的浓厚氛围，不仅铆足劲头完成好自身任务，还时刻对标其他井队进度，想尽办法奋力赶超。

1960年7月，1205钻井队队长王进喜、1202钻井队队长马德仁、1206钻井队队长段兴枝、采油队队长薛国邦、水电指挥部副大队长朱洪昌被树为会战“五面红旗”。五人披红戴花、跨马游街，先进事迹迅速传遍大江南北、响彻全国。

1205钻井队在大庆参加石油大会战打下的第一口井——“萨-55”井开钻，兄弟井队前来祝贺。资料图片

2022年1月25日，大庆油田第一位采油队队长薛国邦逝世，享年95岁。与老战友王进喜相比，薛国邦的人生经历了近一个世纪，见证过祖国从艰苦创业到发展腾飞，他总回忆起那段代表了时代最强音的铁人“灵魂三问”——

问：钻机何时到?

答：随叫随到!

问：井位在哪里?

答：在海拉尔，在塔里木，在四川盆地……在蒙古国，在伊拉克，在南苏丹……

问：这里最高钻井纪录是多少?

答：最高纪录一直在被刷新！

接受专访时已近耄耋之年的薛国邦感慨道，正因为有铁人精神作支撑，中国钻井队如今才能走出国门、远赴海外打井。时代变了、生活好了，但为国争光、艰苦创业的会战精神，永远不能丢、不能忘。火箭上天、神舟载人，离不开科学精神，更需要艰苦奋斗的精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