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人是怎样炼成的（40）丨铁人办“鸡笼子”小学　今蝶变现代化校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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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吴永隆

“你的头等任务是学习，二等任务还是学习。好好跟老师学，长大可别像你爸一样，净往本本上画圈圈打叉叉。”这是王进喜常常叮嘱长子王月平的话。寥寥数语，蕴含着铁人对文化知识的渴求，更饱含一位父亲对儿女读书成才的热切期盼。

曾两度在王进喜身边工作的孙宝范老人回忆道，铁人对教育的重视，从不局限于自家儿女。他经常念叨“耽误庄稼是一年，耽误孩子是一世”。怀着这份信念，王进喜牵头创办大庆油田第一所由基层大队自建的职工子弟小学，在茫茫荒原播下知识的火种。

那是1960年春，四面八方的钻井工人背井离乡、奔赴大庆，大批职工家属、随亲子女也像潮水般涌进会战驻地。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，井队驻地条件简陋，衣食住行样样是难题，职工子女上学读书更是奢望。

大庆铁人王进喜纪念馆内的铁人小学教室复原场景　杨艺锴　摄

成群结队的石油工人子弟整日四处打闹嬉戏，拔野草、捉青蛙、甚至破坏田间庄稼……王进喜看在眼里，急得直跺脚。

他挨家挨户走访职工家属，听大家倒苦水。家长们无奈地说：“大队长，我们想送孩子读书，可这荒郊野外的，哪有学堂啊？”王进喜听了，默然无语。他蹲在田埂上连连拍着脑门自责：“我真浑呀，早该替孩子们着想！”

王进喜当即召集大队干部开专题会，拍板办学。方案一敲定，各项工作迅速展开：由人事股统筹调配师资力量，基建队全力落实校舍、桌椅、黑板等教学设施。

荒原办学，万事皆难，却难不住迎难而上的石油人。没有教室，就搭起一顶简易帐篷；缺少桌椅，就用红砖垒起土台子代替；没有黑板，便找来一块钢板涂上黑油漆；没有课本，老师们连夜手抄赶制；为解决教师办公问题，王进喜把自己的办公桌搬到学校……

王进喜（左三）关怀师生，及时为学校解决实际困难。资料图片

1961年9月，大庆油田职工子弟小学正式落成。这所学堂被大家亲昵地唤作“帐篷小学”“土窝窝小学”。因为校舍简陋，四周用笆帘一围，远看像个鸡笼子，“老会战”们风趣地叫它“鸡笼子”小学。

学校开学典礼非常简朴，没有鲜花礼炮、没有隆重仪式，王进喜走上简陋讲台，为全体师生讲授开学第一课。他声音沉重，回忆起自己苦难的童年，讲起因为没有文化在工作生活中吃的亏、受的难，叮嘱孩子们一定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。

刚开学时，学校只有四个年级，七名学生，王进喜长子王月平就是其中之一。据王月平生前回忆，父亲常年扎根钻井一线，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，却始终惦记着他的学业。只要一回家，父亲就会把他的作业本翻出来，一页一页仔细检查，查看老师的批改。

大庆市铁人学校如今已是设施完备的现代化校园　图源自大庆市铁人学校官方公众号

渐渐地，“鸡笼子”小学有了名气。油田周边的运输南站、采油队、砖厂的职工，纷纷把孩子送来读书。有人提议只招收本大队子弟，王进喜当即反驳：“什么里呀外呀的，都是为了大会战。能给兄弟单位解决一些困难，也算是一种贡献！”

学生越来越多，原来的校舍挤得转不开身。王进喜又带着大家把闲置的材料库隔成教室，还增补了好几位老师。1962到1963年间，学校建起了红砖校舍和宽阔操场，办学条件一天天好了起来。

不管工作多忙，王进喜总要抽空去学校转转，发现问题就当场解决。看到教室漏雨、光线昏暗，他马上安排工人修缮，装上电灯；发现灯光刺眼伤害孩子视力，立刻换成光线柔和的日光灯……一桩桩小事，尽显他对孩子们的悉心呵护。

曾两度在铁人身边工作的孙宝范讲述王进喜在荒原办学的历程　杨艺锴　摄

“心中唯有责任感，铁人队长有高招。办个学校像鸡笼，钻工打井干劲高。”正如“老会战”赋诗称赞的那样，校园里朗朗的读书声，激励着会战将士一边埋头苦干开采石油，一边用心培育后辈新人，以实干扛起家国责任。

1970年王进喜离世时，他亲手创办的小学已壮大到17个班级、700多名学生。为缅怀铁人功绩、传承铁人精神，应全体师生的心愿，学校正式更名为“铁人学校”。

六十五载风雨过去，当年的简陋学堂，如今已是设施完备的九年一贯制现代化校园。孙宝范感慨道，王进喜用满腔赤诚在荒原上播撒希望，为油田子弟开辟出一条求学坦途。校园里书声琅琅，铁人精神薪火相传，一代又一代石油儿女，从这里走向更广阔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