构建澳门“政府+社团”善治生态

吴志良

社团改革的深层目标，不是削弱社团，而是让社团更强、更健康、更有活力。行政长官岑浩辉明确指出，特区政府始终秉持澳门的事情“大家商量着办、大家一起办”的理念，携手爱国爱澳社团，共同提升特区治理效能。全国政协常委、澳门中华总商会会长崔世昌更明确呼吁，要在坚持和完善行政主导下，构建“政府+社团”的善治生态系统。从“庇护-依附”到“伙伴-赋能”——如何增强政社良性互动，已成为社团改革的核心命题。

为何需要良性互动：行政主导与多元共建的有机结合

澳门社团社会与政府的密切合作，并非今日始。回归以来，澳门已形成了“政府引导、社团协同、民间参与”的成熟治理格局。社团深度融入社会治理、公益服务、民生保障、社群协调等各个领域，是澳门社会和谐稳定的重要社会力量。

然而，传统的政社关系模式正面临挑战。社团过度依赖政府资源，从“社会中的组织”逐渐演变为“政府体系末梢的延伸”。与此同时，社会结构日趋多元、利益要求日益碎片化。正是在这一背景下，政社关系需要一次深刻的重构——从“单向依赖”走向“双向赋能”，从“行政指引”走向“协同共治”。

有社团代表指出，澳门社团长期扮演“拟政府化”与“拟政党化”双重角色。在坚持和完善行政主导下，应通过行政、法律等方面加强社团间合作，引导爱国爱澳社团进一步彰显服务特色。行政主导不是政府“包打天下”，而是在政府主导下充分调动社会力量，形成治理合力。政社良性互动的本质，正是行政主导与多元共建的有机结合。

良性互动的内涵：从“桥梁纽带”到“治理伙伴”

政社良性互动，究竟意味着什么？

首先是桥梁纽带功能的深化。 行政长官岑浩辉希望社团“积极发挥社团在政府与市民之间的桥梁纽带作用，增进良性沟通，化解潜在矛盾，促进社会包容和谐”。这一功能并非简单“上传下达”，而是要在沟通中化解矛盾、在协商中凝聚共识。

其次是基层治理的协同参与。 岑浩辉强调要“重点加强基层治理的体系建设和能力提升”。他希望社团“积极参与基层治理实践，携手完善相关体系，反映居民要求，提出可行方案，协助政府更好解决居民的'急难愁盼'问题”。街坊总会等社团被明确为“协助特区开展基层治理和社会服务的重要力量”。基层治理是政社互动的第一线，也是检验良性互动成效的试金石。

第三是建言献策的制度化参与。 岑浩辉期望社团“聚民意、汇民智”，重点就特区“三五”规划的编制工作“建真言献良策”。从施政报告意见征集到“三五”规划公开咨询，社团的建言献策已被纳入政策制定的制度化渠道。

第四是共同维护行政主导体制。 岑浩辉希望社团“一如既往以实际行动共同维护行政主导体制，共同营造落实行政主导的良好社会氛围”。行政主导是澳门基本法确立的政治体制核心，社团的良性互动不是削弱行政主导，而是在维护行政主导的前提下实现更高效的政社协同。

如何实现良性互动：双向发力的制度路径

政社良性互动，需要政府和社团双向发力。

从政府层面看，核心是从“管理者”走向“赋能者”。 有社团负责人建议，政府应通过行政、法律等方面加强社团间合作。具体而言：一是完善法律制度，为社团健康发展提供法治框架；二是推进资助体系绩效化转型，让资源流向更具社会效益的项目；三是拓展制度化参与渠道，让社团在政策制定、基层治理中发挥更大作用。岑浩辉强调，要通过“广泛、有效听取社会各界的意见建议，不断凝聚起建设澳门特区的最大共识和最大合力”。

从社团层面看，核心是从“被动接受者”走向“主动建设者”。 岑浩辉对社团提出了明确期望：要“担当新角色，拓展新职能，敢于新尝试”；要“持续推进会务创新和自身能力建设，加强青年人才培养，选贤任能，建立合理人才梯队”；要“以社会发展新需求为导向，开拓创新，持续推动社会服务智能化、专业化和高效化”，鼓励社团从“桥梁纽带”走向“治理伙伴”，将政社良性互动体现在具体的治理实践中。

良性互动的深层意义：从“社团社会”到“善治社会”

政社良性互动的终极目标，是推动澳门从“社团社会”走向“善治社会”。

对社团而言，良性互动意味着从“等靠要”走向“强身健体”。岑浩辉期望社团“建真言、献良策，不断提升参政议政能力”。当社团不再只是政府的“执行者”，而是政策的“共建者”、民意的“汇集者”、服务的“创新者”——社团的价值便从“补位”走向了“共创”。

对政府而言，良性互动意味着治理效能的系统性提升。岑浩辉指出，要通过“广泛、有效听取社会各界的意见建议，不断凝聚起建设澳门特区的最大共识和最大合力”。当政府的政策制定有了社团的专业建议和民意基础，当政府的公共服务有了社团的协同配合和基层网络——治理便不再是政府的“独角戏”，而是全社会的“大合唱”。

对澳门社会而言，良性互动意味着“一国两制”制度优势的充分释放。社团通过选举或推荐进入立法会、市政机构，将基层民意转化为政策建议，构建起行政、立法、司法、社团“四位一体”的高效管治体系，实现政府治理与民间自治的有机融合。“政府+社团”的善治生态系统，既是“一国两制”下澳门特色治理体系的独特优势，也是澳门治理现代化的重要标志。

结语：让政社良性互动成为澳门治理的亮丽名片

岑浩辉强调，面对“一国两制”实践的新形势、新任务，希望社团“传承创新，再接再厉，发挥更大的作用”。政社良性互动的构建，不是一项可以毕其功于一役的任务，而是一个需要持续探索、不断优化的过程。当“政府+社团”的善治生态系统真正形成，当社团从“桥梁纽带”成长为“治理伙伴”，当政社关系从“庇护-依附”走向“伙伴-赋能”——澳门便不仅能证明“一国两制”行得通，更能证明“一国两制”办得好、走得远。这，正是政社良性互动的终极意义。

（原载：《澳门日报》 作者系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副主任、中华海联会副会长、澳门基金会行政委员会主席、澳门文化界联合总会会长、澳门学者同盟创会主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