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见,超超书记:五年剧变,石家庄未完成的“逆天改命”

再见,超超书记:五年剧变,石家庄未完成的“逆天改命”

作者 | 回洁钰

出品 | 张晓阳

本文仅代表自媒体「回看」观点

今天,意料之中的「官宣」终于落地。「2021.4.26-2026.10.12」,「五年剧变」的这个章节,就此翻篇。

这是迟早要来的事情。纵有千般不愿,万般不舍,可该来的,终归要来。五年,时间着实不短了。人总要往高处走,我们应该接受且祝福,更希望他越走越远、越来越好。

可五年剧变能就此翻篇吗?显然不能。这一届的石家庄决策层,留给这座城市的「遗产」实在是太多了:

表面上,复兴大街和北三环的市政化改造,补全了(自2009年5月1日全线通车以来)「三缺一」已经17年的三环;将主城区的「中轴线」从穿城而过的京广铁路,正式移师到「一手托产业(功能,指由高新区、循环化工园区和经开区组成的「东部城区」)、一手托城市(功能,指「中心城区」)」的复兴大街,主城区的交通路网,以及它背后的城市格局都因此重塑。

二环的快速路改造已经完成的3/5,中心城区「七横(北三环、北二环、和平路、槐安路、南二环、仓盛路和南三环)、五纵(西三环、西二环、泰华街-红旗大街、体育大街和东二环)」的快速路网已经「破题」。

过去五年,石家庄借助「拆违」,腾退了(面积约)3500万平方米的开发空间,建设了415座「街边游园」,1015座球类场地,石家庄的公园、游园数量就此增加到1031座,较五年前翻了一倍多(约148.43%)。数据也很直观:石家庄的公园绿地面积,从剧变前的刚过五千万平方米(约5002.52万平方米),增长到了两年前的超过六千五百万平方米(约6536万平方米),增长了三成多(约30.65%)。老百姓的直观感受,则是公园多了,漫步、健身不必再去大公园里「人挤人」。

「表面」上的变化太多了。6月6日,《瞭望》新闻周刊发了一篇文章,有人评价:这是给这五年「盖棺定论」,文章的篇幅极长,也只是冰山一角。但在小回看来,

「遗产」中最重要的,不是「面子」,而是「里子」。

具体点,「里子」就是这三项:

通过前年(2024年)底拿到批复的「国土空间规划」,划定了未来十年石家庄城市发展的「路线图」,并为中心城区争取到了660平方公里的开发空间。在今年自然资源部出台「38号文」(《关于进一步做好自然资源要素保障的通知》(自然资发[2026]38号)),给城市扩张戴上「紧箍咒」的背景下,中心城区翻了两倍不止的开发空间有多么珍贵,可见一斑。

通过去年(2025年)初拿到批复的「都市圈发展规划」,划定了未来十年石家庄城市发展的「基本盘」,奠定了在京津冀城市群里的重要中心城市战略地位。都市圈内,产业协同、人口流动、资源互通,石家庄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;都市圈外,凭借规模、体量和地位、分量,石家庄也不会轻易被边缘化。

彻底斩断了土地开发一、二级联动的链条,将城市规划和土地开发的主导权牢牢握在手里。在城市格局上,划定了六大城市更新重点片区,将道路、地铁、教育、医疗、公园这些行政力量能掌控的资源,向六大片区(尤其是高铁片区核心区和太平河片区)集中投放,为它们撑场;在资本市场上,将土地开发的主导权转化为财政收入的「底气」,加重话语权,提升融资能力。可以说,五年剧变能成功,这一点,至关重要。

「面子」和「里子」都有了,可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是:

我们这座城市的「真实实力」,经过这五年到底是什么样?老百姓的日子有没有过得更好?

好了。「正片」开始。

「老乡情」

2024年11月,小回应邀参加了政府部门组织的调研活动,目标是过去三年入驻石家庄的大企业。

也是这一年,石家庄的地区生产总值终于迈上了「8000亿」的台阶(8203.4亿元),实现了经济总量在四年内的「三级跳」(2021年地区生产总值6490.3亿元,迈上「6000亿」;2022年7100.6亿元,迈上「7000亿」;2024年则迈上「8000亿」);实际增速超过了8%(8.88%)。无论是对标省内,还是放眼全国,这都是令人眼前一亮的表现。

可表现亮眼的同时,质疑的声浪就从来没有停止过。尤其是石家庄把「电子信息」和「生物医药」两项产业作为突破口,要率先突破营收千亿的规模,质疑声浪就更大了。心思朴素但憋屈多年的老百姓搞出了五花八门的吐槽,比如「经济总量是靠拆迁堆起来的」,「为什么不把石家庄出身的李想请回来投资建厂」,「重点打造的两项产业没有未来」,「明星企业没见几家」等等,诸如此类。

因此,那次能深入企业的调研活动,机会太难得,小回充满了好奇和兴趣。其中的一站,是一家在全球的疫苗佐剂领域有着极重话语权的企业;它在石家庄的生产基地,在全球的相关领域里,做到了量产最大、专业度最高。在这一站,小回向这家企业的接待人员提出了一个问题:

为什么会选择在石家庄建设这么重要的核心生产基地?

这个问题是小回临时起意,没有提前向对方打招呼,所以非常突然。接待人员微微怔了一下,但很快就整理好思路,从石家庄在生物医药领域有传统地位,相关产业链比较完整,政府部门给出了优厚的入驻条件和得力的入驻支持等等方面,给出了非常翔实的答案。但在答案中,让我印象最深的,是这一点:

这家企业的核心高管中,有一位就是石家庄人。政府部门既看到了这家企业的行业地位和发展前景,也敏锐捕捉到了这项细节,用足够的诚意和难却的乡情,最终说动了他们。

我知道,肯定有人会质疑:如此核心的生产基地,公开资料显示的投资规模超过了五十个亿(约52亿元),而且,一旦落地,就意味着这家企业的研发、生产和销售链条将就此改写,可谓是「性命攸关」,落地的过程自然是慎之又慎,怎么可能因为什么劳什子的「老乡情」而「草率」确定?要是「老乡情」这么好使,怎么不把时间、精力、政策和资金投入到李想身上?

答案,自然不止在时间、精力、政策和资金之上,决定把核心生产基地放在石家庄的,是这家企业;可促使这家企业做出决策的,则是现实的考量:在这家企业所在的生物医药领域,石家庄处在什么「段位」?现在是打算「坐吃山空」,还是做强实力?未来在产业的「城市战争」里,又能有多大的用武空间?

如果选择了一个在产业里没地位,在城市中没分量,在行政上没级别,在资源上没手腕,对未来没野心的落脚之处,城市废了,跟着城市的产业和企业也就废了。

对于这家企业,以及与它相似的生物医药「头部」企业而言,石家庄表达的诚意不可谓不大:扶持政策一箩筐不说,创新药最高给1.2个亿;即便是仿制药和改良药,也能给五十万到五千万不等;开拓国内外市场,按销售额的1%至3%给奖励;如果能评为科研中心,还能给少则一千万,多则半个亿的奖励。以这家企业做「链主」,石家庄还为它在2024年张罗了行业大会;扩产能,就给土地;跑审批,就开「绿色通道」。总之,只要企业真有「金刚钻」,补贴和奖励能从研发一直覆盖到销售。

然而,能用钱解决的,其实都不是问题。就拿这家企业来说,排着队等候见面的地方政府,能从北国一直排到谈固。此时,在诚意之外,能快速抵达企业核心层的「老乡情」就很重要了。

选路,难

今天回头看,结果自然是美妙的:包括生物医药在内的两项要率先突破千亿营收的产业,都是在2023年实现了目标;到了去年(2025年),电子信息的营业收入超过了1500亿,年均增幅超过11%(约11.6%);生物医药超过了1400亿,年均增幅超过了10%。

结果大家都知道,可当年选路时的艰难,却鲜有人知。说来凑巧,2020年4月公布的「四经普」(第四次全国经济普查)公报,时间刚刚好,恰好在2021年4月26日之前(2020年又恰逢疫情,公报数据的变动不会太大),算是把剧变前夕石家庄的经济结构和产业实力爆了个「底儿掉」:

彼时,生物医药产业隶属的「医药制造业」大类,营收刚刚迈过650个亿(约658.26亿元)。电子信息产业中,制造环节隶属的「计算机、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」,连一百个亿都不到(约83.69亿);服务环节隶属的「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」,营收也只有210个亿出头(约213.15亿)。

那么,彼时的石家庄,谁在压住当年不到六千亿(约5935.1亿)经济总量的「阵脚」?是「老三样」——「黑」(石油、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)、「金」(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)、「热」(电力、热力生产和供应业)。放眼望去,当年支撑着石家庄产业实力的「四梁八柱」,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:

暮气沉沉。

这就是2021年4月26日的剧变之后,石家庄为什么要换个活法。——不换,那就真的没戏唱了。

可把哪项产业拎出来,重点打造?是从现有的产业基础里拔擢,还是从零开始?

如果这个问题不好理解,那小回换个通俗易懂的比喻:备战高考,你是在已有底子,提分容易的科目上下功夫?还是在基础全无,几乎「零蛋」的科目上下功夫?

但凡有脑子,都知道,该选择前者。

在这里,小回就可以回答文章开头的那个很常见的「吐槽」:为什么不把时间、精力、政策和资金投入到李想身上?——无论是后文会提到的「五经普」(第五次全国经济普查),还是六年前的「四经普」,「汽车制造业」的营收连百亿规模都到不了。这不就是个几乎「零蛋」的科目么?

可反过来,「四经普」时的医药制造业,营收虽然距千亿还有「好几步之遥」,可资产规模已经超过了一千一百亿(约1129.61亿元),负债却只有五百亿出头(约553.23亿元),产业规模大,扩张的空间更大;不到四百家(约374家)企业法人单位,却有超过六万(约62475人)的从业人员。相对于同在「四经普」账本上,企业法人单位上千家,营收却只有一、两百亿,典型的「小」、「散」特征的产业而言,医药制造业的集中度显然要高得多。要想扩大规模,也不用像小、散产业那般,还得「矬子里拔将军」,政策、土地和资金的投向目标再明确不过。

至于电子信息,情况相似,但在「四经普」的公报里,还反映出极度地「发育缓慢」(资产约547.91亿元,负债约196.6亿元,却只产生了83.69亿元的营业收入)。

再加上剧变开始时,全球疫情肆虐,中美的科技战也到了「刺刀见红」的程度。历史与现实让这两项产业站在了「国运」的风口浪尖,石家庄决策层没有理由不去选择它们。

别回头,往前走

在五年剧变告一段落的时候,小回写下这段关于石家庄产业转型的复盘,不是为了搞什么「回忆杀」,也没那个必要:此时,萦绕在一千一百二十多万(约1124.69万人)石家庄常住人口心头的,是对下一个五年,下一场剧变的:

期(观)待(望)。

事实上,尽管三年前实现了营收突破千亿,可我们根本想不到,五年剧变的产业转型,有多么的成功。小回拿去年公布的「五经普」公报,和剧变前的「四经普」放在一起,你就能发现,真是「沧海变桑田」:

尽管营收规模位居首位的行业大类,还是「金」,可生物医药隶属的医药制造业,已经突破了七百七十亿(约771.01亿元),增长了17%(约17.13%);电子信息的制造环节隶属的计算机、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(营收401.63亿元),增幅更是达到了恐怖的近四倍(约379.9%),服务环节隶属的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(营收496.36亿元),增幅也达到了比较恐怖的一倍还多(约132.87%)。

而且,细看数据,你会发现,「四经普」里暮气沉沉的「黑」和「金」,要么是营收停滞(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,营收下降约1.44%);要么是资产、负债和营收惨遭「三杀」(石油、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,三项分别下降约47.84%、44.74%和12.83%)。

决策层正在坚决执行「腾笼换鸟」策略,即便这策略在短期内会很「疼」,会拖住五年前提出「经济总量破万亿」的后腿。所以,各位,别再嘲笑五年前「吹」得那个「牛」,这是产业转型的必然阵痛,没人能躲得过去。

可反过来,朝气蓬勃的两项产业,在营收增长的同时,资产和负债也在增长。这是夯实底子、充实血肉的征兆。

产业转型、此消彼长的背后,石家庄的老百姓也终于能享受到转型带来的红利:在「五经普」的公报里,这两项产业隶属的行业大类,其企业法人单位和从业人员的规模都在增加。医药制造业还好,从业人员增加了五千多个(5595人);但企业法人单位数量增加了一百多家(119个),增速跑赢了从业人员,一旦能看到营收增长的希望,新老企业继续扩产招人,就会水到渠成。

尤其强悍的,是电子信息:制造环节隶属的计算机、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,从业人员增长将近两倍(约173.86%),增加了将近两万人(17077人);服务环节隶属的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,企业法人数量增加了四千多家(4470个),从业人员更是增加了将近五万人(48791人)。

这些凶猛增长的背后,就是实打实的工作岗位:

这关系着多少个家庭的饭碗和生计。

五年,时间很长。可今天回头看,2021年4月26日的官宣,就如同发生在昨天一般。——时间还是太短了,石家庄的产业转型还没完成,还不够彻底;经济总量距离「9000亿」的台阶,也只差那最后一步。如果按照过去五年的年均增速,今年(2026年)就能迈上这个台阶。可石家庄还没有一项行业,一年的营收能超过一千亿。可早在「四经普」时,作为「邻居」的天津、济南和郑州,但凡经济总量能破万亿,都有营收破千亿的行业「傍身」,少则一项,多则三、四项。所以:

石家庄的转型不能停,石家庄的剧变更不能停。

我想,这是「2021.4.26-2026.10.12」的章节翻篇时,石家庄人共同的心愿。

以上,是为我的正文。

本文来源:新回看公众账号